“我的一切都在电影里”——费里尼诞辰百年纪念放映

原标题:“我的一切都在电影里”——费里尼诞辰百年纪念放映

“我的一切都在电影里”——费里尼诞辰百年纪念放映

他是电影世界的魔法师与造梦者,与英格玛·伯格曼、安德烈·塔可夫斯基并称为世界现代艺术电影的“圣三位一体”的意大利殿堂级导演。他参与见证了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的兴起和高潮阶段,也亲自缔造了意大利现代电影的辉煌成就。费德里科·费里尼以其独特的电影风格与审视人生的视角在意大利影坛乃至世界影坛上独树一帜,也助其五获奥斯卡。

2020年恰逢费德里科·费里尼百年诞辰,世界各地的影迷纷纷以各自的方式纪念这位彪炳影史的意大利电影导演,中国电影资料馆也在11月份为影迷们带来了费里尼百年诞辰纪念放映,包括19部由费里尼导演的长片和3部与其电影创作相关的短片。他的好朋友卡尔维诺把《浪荡儿》之后他持续的作品看作一部不间断的自传,而借此放映我们也得以重访费里尼。

小丑的流浪

1920年1月20日,费里尼出生在意大利北部的滨海城市里米尼——一个天主教氛围浓厚的地方,从小的时候开始,费里尼就在父母的争吵声中度过,父亲作为经常出差的食品买卖商人经常在外寻花问柳,母亲则是一个虔诚严肃的天主教信徒。父母感情的不和谐与天主教对个人情感的压抑给青少年时期的费里尼带来了很深的影响。

与伯格曼、希区柯克类似,童年在里米尼的生活经历对费里尼的电影创作有着极深的影响。这种影响既体现在他作品中透露出的对爱情的看法和对欲望解放的强烈追求——费里尼作品中的女人常常都以丰满诱惑,性特征明显的形象出现——还体现在他对里米尼这座物理故乡的怀念以及他心中一直存在的“小丑情节”。在离开自己的故乡多年后,费里尼在拍摄电影《浪荡儿》《阿玛柯德》时,将镜头对准里米尼,富国戏院、挂着旧相片的殿堂,辉煌电影院、夏天闷热的放映室先后作为经典影像出现在这两部自传体作品中,时光流转中,年少的他仿佛从观众席起身跃进了戏院的银幕。

“我的一切都在电影里”——费里尼诞辰百年纪念放映

展开全文

而在《小丑》的开篇,费里尼细致追忆了他第一次看到马戏团,与“小丑”结缘的场景:里米尼的海边,睡梦中的小男孩猛地从床上爬起,拉开窗帘,站上凳子,打开窗户。巨大的帐篷出现在窗外,帐篷的顶缓缓升起,像正在充气的热气球。一切都那么神秘,宛若奇迹。穿着海军衫的小男孩走进大帐篷,他看到正在洗澡的大象、披着美丽挂饰的马,小号的声音逐渐响起,小丑们出现了。从这个时候开始,费里尼就把小丑当作梦寐以求的理想,在自己的“孤独三部曲”创作过程中,他就将“小丑的血液”注入其中。

“我的一切都在电影里”——费里尼诞辰百年纪念放映

《大路》中的杰尔索米娜穿着小丑的衣服,将脸涂白,画上小丑的睫毛和圆鼻头,她被母亲卖给江湖艺人,爱上自私暴力的藏巴诺,最后因疯癫被抛弃,在病痛中死去。而在《骗子》和《卡比利亚之夜》中,费里尼将妓女、骗子投放于残酷、复杂的社会环境中,历经欺骗和挫折,其中最感人之处莫过于主人公在经历这些痛苦之后仍然以“微笑”面对世界的镜头。在“孤独三部曲”中,费里尼在呈现小丑滑稽可笑的同时,揭开其面具,将冷峻残酷的现实展现在观众面前,给作品涂上一层悲剧色彩。

正如费里尼自己所说:“我为什么喜欢小丑?因为小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砸东西,撕扯,放火,在地上打滚,人们不但不会责备你,相反还会为你鼓掌。”对费里尼而言,里米尼这座物理故乡有着太多的桎梏,作为精神故乡的罗马才是他的归属。《浪荡儿》里,以费里尼为原型的青年莫拉多整日与友人在里米尼街头游荡,最终,无法忍受迷茫的他跳上火车,独自启程。自此以后,费里尼一直“流浪”罗马,未再回到故乡定居。

罗马风情画

“我的一切都在电影里”——费里尼诞辰百年纪念放映

在费里尼1960年的作品《甜蜜的生活》中,主人公马切洛作为一位来自外乡的记者混迹于罗马的名利场之中,这无疑是以离开里米尼,把罗马视作精神故乡的费里尼为创作原型的作品,它可以视为《浪荡儿》的主人公“莫拉多”的成长延续。马切洛从外省来到罗马之后,流连于高雅与世俗生活之间,厌倦稍纵即逝的放纵狂欢,又渴求稳定舒适的环境,最后在空虚中迷失,摇摇欲坠,而来到罗马之后的费里尼则自此开启了他身为电影大师的传奇一生。在见证了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辉煌之后,费里尼正是从《甜蜜的生活》开始转变创作方向,在收获巨量电影票房的同时,亲手缔造了意大利现代主义电影。历代影评人、媒体们纷纷将《甜蜜的生活》视为费里尼从新现实主义过渡到象征主义、现代主义的分水岭。他们认为,费里尼在这部电影中熟练地淡化情节叙事方式、对移动摄影的大量运用、对华丽布景的追求、对所有演员的精细安排,以及大量刻意的人物造型和对白,都使影片更加风格化。

“我的一切都在电影里”——费里尼诞辰百年纪念放映

《甜蜜的生活》为观众搭建了一个纸醉金迷的罗马威尼托大街,而在罗马生活了一辈子的费里尼则通过《罗马风情画》直接为观众展示了一个丰富饱满的罗马城。《罗马风情画》就像是费里尼写给罗马的情书,他将过去神话中的罗马、现在的罗马和自己虚构的罗马结合起来,通过不连续的叙事,将导演自身想象中的罗马城呈现出来。影片结尾,费里尼借一位住在罗马的美国作家之口表达了自己对罗马的深情:“罗马是个充满幻想的地方,有教堂、政府、电影院,它们都引人遐想。我们离世界末日越来越近了,因为有太多人,太多车,太多药物。有哪个城市比得上罗马重生了那么多次?有哪里比罗马更平静?迎接人类的结局,这是个理想的城市。我等着看它是否会真的结束。”罗马就像费里尼的缪斯,它接纳他,激发他的灵感,也见证了他的传奇一生。

多面费里尼

尽管从《甜蜜的生活》开始,费里尼就逐渐被当作现代电影大师而享誉盛名,但是通过他死后出版的画册《梦书》和自己的作品《八部半》,我们可以一窥盛名背后的费里尼。

“我的一切都在电影里”——费里尼诞辰百年纪念放映

《梦书》详细展示了费里尼自1960年到1986年间记录自己梦境的画作。和费里尼的电影一样,这些图画中也充斥着丰乳肥臀、身形高大的女性形象,但令人吃惊的则是费里尼对自己的评价。在《梦书》中,他常常将自己画成一个瘦小、苍白的“弱鸡”形象。对自己严重的自我否定、贬低、对自己“毫无才华”的恐慌等情绪常常充斥在费里尼的梦中,更不用提车祸、沉船、火灾、地震等等频繁出现的灾难意象,而这种悲观恐慌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在被注入到了他紧接着《甜蜜的生活》之后创作的《八部半》中。

“我的一切都在电影里”——费里尼诞辰百年纪念放映

《八部半》的男主角圭多是一位正处于创作瓶颈的电影导演,他的打扮看上去与费里尼如出一辙:灰发;被修剪过的鬓角和胸毛;模仿费里尼的步态与戴帽子的方式。影片中的导演和他的制作班底来到一处疗养胜地策划他的下一部电影,圭多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努力促成这部电影,这些无形中构成的压力逐渐压垮了他的精神,他逐渐游走在自己的梦境与现实之中,他梦到自己的童年,梦见自己自由飞翔却被人拉回到地上,梦到自己的父母亲人离自己远去,甚至梦到自己被记者们逼得爬到桌子下面自杀。我们无法得知影片最后所有演员们在一起的狂欢场面是否是认清现实后的妥协或自暴自弃,但是毋庸置疑,《八部半》以其自反式的影片内容向我们揭示了电影造梦背后的本质,也指涉了导演费里尼自己的亲身经历和情感。

毫无疑问,费德里科·费里尼是复杂的,他既是现代艺术电影的“圣三位一体”,也是一位饱受心理折磨,怀疑自身才华的普通导演;他既是一位给朋友讲过四个不同版本的初恋故事的“天生说谎者”,也是一位将自己真实的人生融入到作品中的创作者;他曾拍出过受全世界影迷欢迎的电影,也在晚年面临过无人投资创作的窘境。正如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也是他的御用男演员马斯楚安尼所说:“他们不在他生前帮他完成拍电影的心愿,死后才来褒扬他。现在所有人都在谈论他是如何了不起的天才,但这几年又有谁给予他真正的帮助?要了解这个人的伟大,大家还需要更多的反省吧。”(本文配图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参考资料:

南方人物周刊《费里尼:将梦糅进现实的魔法师》

北青艺评《电影国王的自卑与狂想:费里尼“梦书”》

本文作者:搜狐文化实习生 代硕

编/袁立聪 审/任慧

0 条评论

目前没有人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交流您的观点。